轉貼科技部專訪

https://scitechvista.most.gov.tw/zh-tw/Feature/C/0/15/10/1/2052.htm

斑馬我問你------給創科社新生的叮嚀

        斑馬我問你------給創科社新生的叮嚀

    「有沒有問題？」，「沒有？」，這通常是一般課堂上你們最常見的反應，也是我最不樂見的情形，你們會這樣嗎？通常等到老師問，就已經是非常被動了，你們也常常直接回答沒有。就算老師再厲害，頂尖的學習者還是會產生疑問的，應該來說，老師講授內容越吸引你，你就會深入思考，所以你越會提出問題。而爽朗回答「沒有」，其實是對講授者的間接侮辱，這樣做，並不是盛讚他講授得清楚明白呀，你懂嗎？若你回答「沒有」，跟著其他同學大聲回答，你也是變得學習僵化了，只聽不想了。你直接說「沒有」，甚至可以證實你是缺乏探究的精神和思辨的能力，這是不利你進創科社這個科學社團的。

    儘管你已經經過甄試名字在列了，我還不能打開雙臂歡迎你進社團，我還是很疑惑，疑惑你進來的動機，甚至疑惑你根本沒有所謂的動機，而我怎能忍受跟你這樣的學生在一起呢？我的學生都是會對我質疑的，因為「存疑創新」是我們的社訓。所以，你必須學會問問題，你就先問我吧！從我開始，從你選擇跟隨的指導老師開始。你對我瞭解嗎？你知道我是哪一種類型的老師嗎?你對我的認識都是道聽塗說以訛傳訛嗎？網路上查到的我真實性佔多少？如果不知道，你怎麼這麼迷糊敢拜我門下呢？平常我很忙，沒有時間適應眾多的你和妳你妳，應該是你要適應我，你知道嗎？

    然後，我也得說，問問題別鑽牛角尖，更別因為我要求你們要問問題，你就來個「大哉問」，每一個問題都問得很大，好像讓講者得再開一個時段來講述一般，這就是把問問題像升旗敬禮一樣裝裝樣子打發過去。如果學習是這樣，發問是如此，這是更糟糕的事，我必須先提醒你。

    在孔子的諸多弟子中，子貢是較善於發問、推理和進行比較的，在《論語》書中，有子貢參與的談話，經常就是師徒往返辯論過幾輪才會停止，你們看，子貢不以孔子最初給的回答為滿足，總是要一再的追問，「如果這樣，又會怎樣？」，於是孔子便稱許他是「告諸往而知來者」（學而篇），便是讚美他的反應敏捷、言詞機靈，聞一而能知其後，懂得運用推論的道理。而子貢在提問時，自己腦袋裡也不停地在思索著，而且頗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科學精神，這是我想要的畫面啊。

    華倫•伯格說：「未來最需要的人才，得會問問題，而不是準備答案。」你還在找答案嗎？或者還在等待老師告訴你解答？提問力，就是你的學習力，下次你來找我，我期待你的句子一開始是「斑馬我問你…」，雖然，我不一定能回答，不管是故意還是非故意，你已經踏上了研究的第一步。

勇闖大魔域----給二重入學生的一封信

        勇闖大魔域----給二重入學生的一封信                  斑馬校長

親愛的七年級同學們：

    再當菜鳥新生的感覺如何？本來在國小已經熬成校園的最高年級，現在又到了新的環境重新適應，感覺如何？是不是有一點恐懼，有一點徬徨，有一點無助？如果有，我告訴你，那實在正常不過的了，那是一種生命的標準循環，但是誰能縮短這起頭的停滯，邁步前進，誰就能提早優游在國中階段新的學習之海。

    你會問，要怎樣縮短這起頭的停滯？（我很期待你真的這樣問，發問，是學習的開始）好，我跟你說，我用我身為校長的名譽和責任跟你說，第一件事，就是探索。你來到二重，不是你穿上整套二重的制服，你就是馬上改版成為二重流。你要學唱創校校長親譜的校歌，探索校歌中隱藏的天大秘密，你得找教室在哪裡？還有廁所在哪裡？未來你可能繳交作業的導師室在哪裡？繳錢的總務處在哪裡？心情不好時找輔導老師諮商的地方在哪裡？高聲唱歌的音樂教室在哪裡？人稱教育界的五佰之二重歌王在哪裡？能拆解字音字形全國第一的神人老師在哪裡？神秘的科學社團創科社在哪裡？陣中擁有十多名國手的棒球隊在哪裡？江湖上傳言聊幾句就可以激勵同學號稱斑馬校長的辦公室在哪裡？只要你開始探索，你根本就會很忙碌很有收穫的。

    老實說，就算我們有「示範理化實驗室」、「新設主題式圖書館」、「英語情境教室」、「零碳教室」和「有機教學農園」，我也不會跟你強調我有什麼好設備新場域，硬體不重要，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學習的心，重要的是我們這群優秀老師們腦子裡的知識和智慧，我營造多好的環境給你，如果你沒有學習的心，都將沒有意義。所以，我重制度，強調精神力的建設，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尊重你們發展多元智慧的選擇，教科書的知識是基礎，打好基礎之外，你想學的你能自學的你可以超前學的才是關鍵呀。

    孩子們，你們幾歲了？十三歲了吧？你的世界，不可以只有福田公園，或坐公車五分鐘就到的西門町。我給你一個作業，十三歲的孩子能做什麼？你去網路上查，你一定要查，我現在先告訴你幾個我所知的例子：一樣十三歲，我的好朋友的孩子，隻身坐飛機到德國找親戚且待上數十天，你可以嗎？一樣十三歲，有人已經完成腳踏車環島壯舉，而比爾蓋茲13歲時已經開始寫有價可用的電腦程式；更多的美國小孩沒到13歲可以籌組世界性的非營利組織為了搶救貧童或者凸顯生態議題；不到13歲，可以到聯合國大會發表演說斥責大人破壞環境。孩子們，同學們，你們幾歲了？如果你們反問我，校長，你呢？你的13歲，到底在做什麼？好吧，雖然不及以上我所舉的例子，但是我的13歲，就是在寫一篇五千字的科學報告，偷偷交到當時的校長呂見達的辦公桌上，請求他讓我代表學校參加全縣科展，我的13歲，就是立志成為螞蟻學家。

    遠的不談，我們談近的，13歲能做什麼？才大你們不到一歲的學長潘亮邑可以告訴你們，就是要立定高遠志向。他七年級剛入學時，就說要去全國科展，學長們努力三年未必能成功，他竟然誇口說要去全國科展，但誰說七年級不能超越高年級為校爭光？我省略中間的過程，沒有辦法計量他犧牲休閒與睡眠，統計他遇到多少困難，或者他被師長父母責罵多少回，這些都省略，總之就是拿到新北市特優而最終走進全國科展的殿堂，跟七名評審教授解說研發的產品，獲得肯定。這就是榜樣，可以實現的榜樣，學習榜樣，將自己喜歡而且擅長的事發揮到極致，你一定也可以嚐到豐美的果實。

    海賊王的片頭語是這樣低吟的：「世代繼承的意志，時代的變遷，人類的夢想，這些都是擋不住的。只要人們繼續追求自由的解答，這一切都將永不停止！」是呀，同學們，仔細深究，一部動漫都可以啟迪人心，充滿哲學的寓意，從事任何的工作都是有最高境界的，教育是，學習也是。你們不要埋怨沖到十二年國教的浪頭，那是時代的變遷，而你的夢想，你的自由意志的達成，是不受限制的。我很推崇的顏聖紘教授曾說：「快樂學習是神話，因為成長與領悟必然歷經痛苦。」我可沒說我們全是贏家的學校可以給你學習的過程都是充滿歡笑快樂，但是，為了自己想要的勝利所受的苦，所流的汗，我想是未來拿來回甘用的必需品。

    印度聖雄甘地說：「你要這世界怎麼改變，你就自己先變成那個樣子。」同樣的，你要二重國中往優質卓越的一流學校改變，你就自己先變成優質卓越，我身為校長也是如此，也要身先士卒。前些天我參加了四天三夜的國教院第4036期校長在職訓練班，我最有收穫的不是主辦單位安排給我們的表定課程，而是在其中一項訓練繳交作業時，無意中看見鄰座校長在使用一種新的軟體，我覺得很棒，我想學，上網查詢，下載，註冊，模擬練習，然後就學會用了。這軟體稱為「 Coggle 」，是個讓人驚豔的免費線上心智圖軟體，程式擁有完整功能，只要有Gmail帳號，可協同合作及雲端同步，卻完全免費，我舉這個例子是告訴你們，也告訴在場的所有老師，改變從自身做起，別的人別的力量在大都不能比自身想學的驅動力大。

    最後，這一段新生訓練的最後（因為我還沒說完，往後還要跟你們嘮叨三年）我說：「我不是羅盤，也不願當船舵，我是風！」同學們，方向你自己找，角度你自己抓，我是風，給力量的風，風一起，你就走你自己的路，勇闖未來世界的大魔域。未來，當人們讚揚你們時，就是讚揚我，讚揚我，就是讚揚我信奉的理念。

這是斑馬駐紮的國中----記集美國小招生宣導

        

　　集美國小的校長、主任，還有我們學區各校的校長、主任，以及在場所有的家長大家早安。每年到招生宣導的時候，大概要最用心準備，最多校長到場的就是貴校集美國小了，因為我們知道集美國小的家長最重視教育，在小孩子面臨升上國中階段，都要做最慎重的的選擇，所以，這麼大的會議廳，還是被家長們坐滿。

　　我是鍾兆晉，二重國中校長，我在三重區服務第三年了。我在剛來三重報到之前，朱市長接見我，他說：「我給你一個任務，你要完成，三重區的學校在藝文教育、音樂教育、體育團隊及語文等各方面都發展得很好，唯獨有一個領域是沙漠，就是科學教育，我知道你的科學教育辦得很好，我在桃園當縣長的時候就認識你了，我的小孩子很想給你教，但是因為我的身分沒有辦法放在你服務的國中，但是我孩子的同學們在你手上都發展得很棒，我都知道，所以，你要在三重區複製成功經驗，把科學教育辦好。」朱市長這樣交代，那我當然就照辦了，所以在這幾年來，你們可以看見二重國中在科學教育的突出表現，在教育局支持下，承辦暑期國中創新發明工作坊、資訊科技嘉年華的教學活動、發明家的駐校計畫，還有科展團隊工作圈的生物科的培訓，以及理化實驗室改造等等計劃，都在二重國中來辦理，尤其最近我們即將要辦理第三屆的三重區國小資優科學營，所以各位你們手邊都有拿到簡章，我要說明的是我秉持一個理念，公立學校校長們都有一個共識，公立學校的職責就是把學區的孩子照顧好，所以我在這邊說針對是全三重區的，我這個科學營你就來，有興趣就報名，受完訓之後你就到你學區的國中唸，哪一個區就去哪個學校唸，沒有關係。當然，各校有發展的重點，這也是真的。跟各位報告，我在台師大也有開設通識課程，我教科學思維，剛好我昨天上課的時候就跟大學生說，其中有一個問題就是，你們要怎麼樣才會有科學思維？我教他們，就是要懂得比較，不要人云亦云，或者道聽塗說。我現在也是在教育各位家長，你們都說你們自己是重視教育的，那我們要來好好的選擇，在學區內選擇，不要跑太遠，你就要看看到底這個學校他所宣傳的，跟他實際執行的，有沒有什麼樣的差別？除了從文件裡面看，還要到各校的網站去看，還要聽各校的口頭報告，最重要的就是親自走訪一遭，體驗上放學的秩序。要做多方的比較，例如大家都會說重視英文的學習，重視國際教育，都說重視喔，其他學校我不清楚，但是二重國中所謂的重視國際教育是這個樣子的，就是我們有四間姊妹校（三間日本、一個英國倫敦），兩個公立，兩校私立，那我們實質的建立姊妹校，就會有實質的交換生交流，像七月我們學生就要去英國，而十月英國的學生要過來我們學校，做深度的共同學習。另外，教育部國際教育SIEP計畫，新北市連兩年拿到最多經費的也是我們二重國中，我們還有國際志工駐校服務，英語社群，全校共同訓練英語聽力，這些都是我們從數據上可以明顯看出來的，我們是這樣重視國際教育的。

    另外，我們說集美國小有個特色，號稱全新北市國小裡面最多社團，社團最活躍的學校，那我跟各位報告，二重國中的發展主軸和學校主題，就是「全是贏家的學校」，更呼應集美國小的特色，不是嗎？我們就是落實學生多元展能，所以在我們常態性社團裡面開設37個社團，每個社團不是玩假的，是玩真的，就是在每天的第八節課大家都是在社團，這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怎麼恐怖？我常跟學生講一句話，二重國中的學生都知道校長常說這句話：「時間花在哪裡，成就就在哪裡」，像待會我講完之後，我要跟各位說抱歉，再見我要先走，因為我的學生合唱團現在在全國賽會場，之後還有口琴全國賽。所以，每個社團都是玩真的，花大量時間追求卓越的。我知道部分的家長你會說：「校長，我孩子就是很會讀書，沒有什麼專長，我也不希望他發展專長」，那也OK，我們還是有傳統課業升學輔導，所以就各司其職，各求所需。各位知道嗎？其實我跟你們溝通，你們應該最清楚的，因為你們一定很認同孩子要多元展能，在他的領域會有一片天，所以我說全是贏家的學校不是一個口號，我說學科筆試測驗當然只有一個第一名，你怎麼可能要求孩子輪流第一名呢？那樣的話你就被限制了，你要想清楚，全是贏家的學校，是指你我參加不同的比賽，我參加跳遠比賽第一名，跟你功課第一名，跟他電動玩到第一名、或者她撞球第一名，以及跟體育班棒球第一名有沒有衝突？沒有啊！有沒有大小眼？沒有啊！所以，學校辦得好真的會是全是贏家的啊！

    各位家長，我是覺得我們今天家長升學座談會，挑在這個時間點真是恰到好處，如果你再晚一點我要去日本了，再晚兩周我要去美國了，美國紐約是今年我要去參訪的學校，你再晚一點我要帶學生去韓國首爾參加全世界的Eco-Challenge 的一個比賽，就是一個線上的生態遊戲，我們現在已經是台灣第一名，初賽時世界排名曾經站到第一名，現在則是世界第二名。我們能去參加世界的比賽，是因為我都常跟孩子們講：你只要努力，不要覺得校長野心很大，我們就是要全國至霸任何一個項目，甚至放眼全球，跟全球同年齡的人競爭。回想當時，朱市長他除了交代我科學教育要深耕之外，他要我棒球要拿到代表權，我也正朝著這個方向努力。在二重，我除了棒球聯賽繼續追求全國稱霸冠軍外，我現在有十幾個社團都是全國頂尖的，如果你的孩子有符合我們發展的強項，又是我的學區，那我跟你講，放心把你的孩子交給我吧，我會銜接下去讓孩子發光發熱，不負所託的。

    今天，我們看一個學校的辦學好不好還有一個重要的指標，就是學校老師們團不團結向心力夠不夠？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二重國中的團隊現在已經是水乳交融鐵板一塊，尤其是可以去問問其他學校的教師會，看看他們對二重國中團隊的看法？大概很多人都想調到我們學校吧，我們團結合作，拎在一塊，辦教育多起勁在辦，跟各位做這樣特別的說明，是要讓各位從不同以往的角度去想二重國中。時間很有限，以上是我的報告，很多資料你可以上網查，包括我們多到羅列不完的榮譽榜，還有你手邊可以看我的部落格文章，然後有機會給我一些指教，謝謝大家！

走不出去的電梯

    運勢不好的時候是會像傳染病一樣連續中第的嗎？假日臨時回學校處理緊急的事剛處理完，就又遇到這難得遭遇的事！我很希望人生沒「倒楣」這回事，一切都是或然率的問題，可是人生何處無低潮呢！電梯門打不開的時候，第一個反射動作就是傳訊告訴家人「我卡在電梯了」，然後，後續的訊息就傳不出去了！我想到電影裡災難發生的時候，人們都會想辦法跟家人發出最後的訊息，我想在我傳訊給家人的剎那我瞬間體會了這樣的劇情。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坐電梯受困，而且是一個人在電梯裡，我冷靜沈思了一下，覺得應該要有系統的讓自己迅速脫困，而第一步，就是不要產生害怕的情緒。沒有恐懼了，心中自然清澈澄明，相信沒有立即的危險，我才能正確地下判斷。因為我知道這是五樓電梯，加地下一層最多也只有六層，如果電梯失速掉落我也不至於有生命危險。然後我看看四週，天花板燈罩還亮著，但樓層面板的燈不亮了！所以不是全面的失去電力。我所謂的被困，是指電梯內門開了，外門卻沒開！沒開的外門，高度也沒剛好對到內門，也就是電梯錯位了！我按關門鍵，還一度按了沒反應！等待一會兒，「電梯關門」，機器內鍵的女聲廣播說話了，於是我大膽的再按新的樓層，向地下室移動，然後電梯動了，又停下來，門再度打開了，還是只開內門，外門沒開！我告訴自己，再試一次，再試不行才按求救鈴！我想就試試回到頂樓吧！於是又按上樓，電梯再度關上！我必須說，這是錯誤示範，第一步應該就是按求救鈴，而不是在未知的困局中增添變數。
    此時，電梯的是否開門就像開樂透獎，我祈求再開門時可以看見樓層的地板，可是打開後，外門還是緊閉！我要按求救鈴嗎？校長假日困在自己學校的電梯？太好笑了吧！這求救鈴是通往警衛室還是哪裡？現在警衛在嗎？緩一下吧，我再試試看吧，感覺電梯下降的速度好像很慢，而且還會在起動時抖一下，我想我的這篇記錄應該有助於後續的電梯維修，樂觀的想想，讓我遇到，總比讓學生遇到好！
    但是電梯門一時之間打不開怎麼辦？我再度審視了這空間，密閉空氣應該足夠我一個人用好一陣子吧！我有沒有幽閉恐懼症？麻煩的是對外聯繫全部中斷，有誰會主動發現我受困呢？我最後一則訊息有傳送出去嗎？我沒有馬上做下一個動作，就轉轉頭，深呼吸，我休息一下，也讓電梯休息一下，也許這短暫停擺就會好，然後我再下去！

    安靜的待在電梯，當空間沒有任何位移，時間好像就被凍結了，我仔細看到電梯的標示，限乘12人，載重800公斤，編號是YS-85077，有趣的是，總務處在感應磁卡讀卡機旁貼了「酒駕刑法最高可罰15萬元」的交通宣導標語，這是很有趣的，為什麼會在學校的電梯貼這樣的標語呢？我以前怎麼沒有注意呢？就算我東張西望，我也不想往後看，後面是一整面鏡子，看見自己被困的容貌應該不怎麼有趣吧！如果我繼續安靜待在電梯內幾個小時，警衛也不會發覺有異吧，警衛太習慣我加班了，要不要按緊急求救鈴呢？我開始東張西望，細看電梯縫，抬頭望天花板，看總務處貼的貼紙，電梯地板很乾淨沒有紙屑油漬，沒有外界的聲音，只有自己的呼吸聲。
    好吧，最後一次，這一次，我按二樓！「二樓到了」，電梯女聲廣播先響起，然後內門打開，遇到這次的狀況，才會仔細注意內門外門。我雙手合掌做祈求狀，然後一線微光裂開，看見了，門開了，兩個門都對正然後同步打開了！從來沒有感受電梯打開會這麼讓人期待，每天的一切的平凡事物，生活中的細節，在失去時，才會知道都是珍貴的，我現在終於重獲自由，好可貴，這生命；好難得，這經驗！
    而這電梯，確實該修了！

這不是索忍尼辛­­----文獻引用的例證

    為了合著的「科學實作教學理論與實務」這一本書，我引用了先前四處演講時投影片上的一段話，【聖杯的意義不是在找尋到它，而是在找尋的過程。】----索忍尼辛(1997)，用來形容中學生進行科學研究的重點也是在所謂的歷程，而不是在獲得什麼獎。在校稿的時候，我認為還是應該找到原始出處，好讓我比較有把握的寫在參考文獻中，因為製作檔案時間已經年餘，我也無法清楚記得文獻是哪一篇，於是重新進行查詢。

    我找到當初引用時的那篇論文，作者在文中是這樣子寫的：『索忍尼辛(Saul Zenith)在1997年奧斯卡終身成就獎致詞中指出:尋找聖杯的意義在尋找的歷程。』所以這也是她引用的，但是翻到後面的參考文獻，竟然沒有條列索忍尼辛及詳細出處，於是，我展開這句話的尋根之旅。

    如果我沒理解錯誤，索忍尼辛是蘇聯流亡作家暨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生卒年是1918-2008年，所以1997年索氏仍在世，但他跟電影界有淵源嗎？經查，1997年當年，奧斯卡終身成就獎（Oscar Academy Honorary Award）獲獎的是麥可∙基德，他以高超的編舞帶給電影豐富的元素獲獎。領獎時，麥可∙基德感性的說：「今日許多的電影強調我們當前面臨的壓力和恐懼，或許這個獎提醒我們覺醒一件事－我們已遺忘某些東西，換句話說，因為電影音樂可以在歌曲和舞蹈中展現生命活力和喜樂。」（原文：So many of today's films stress the terrors that await us. Perhaps this award signifies an awareness that we have been missing something, namely the vitality and the joy of living that movie musicals can express in song and dance.）但怎麼翻譯，如何簡化，都不會是『尋找聖杯的意義在尋找的歷程』。

    原則上，我如果再找不到文獻出處，我要把那一段從專書中拿掉，但是想到這句話我也公開引述了，而且又一直反覆的在某教授的不同報告中出現，在網路中更不斷地被間接引用，就覺得應該發掘真相停止錯誤了。這不是多義憤填膺的正義之事，引用錯誤也是常見的事，只因自己是這句話的愛用者，希望這句話最早說的人能被彰顯罷了。

    那麼，要怎麼找到誰說的呢？如果逆向操作呢？我反過來用英文句子找尋，也就是『The Holy Grail is not in the finding, it is in the journey.』這樣，答案就揭曉了，這根本不是索忍尼辛講的，是索爾．札恩斯（Saul Zaentz）在1996 年，第69屆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獎頒獎典禮所講的話。那個教授引用錯了，年份錯了，但相信名字的誤用應該是名字前五個字母相同吧！

    但是等等，連獎項也不是奧斯卡終身成就獎，而是歐文•G•托爾伯格紀念獎（Irving G. Thalberg  Memorial Award）。所以，這是個難得的教材，就是作者連人名、時間、地點和獎項都誤用的錯誤樣態，可以說真相水落石出了。

    還原到起初始點的畫面，札恩斯在授獎時，接到獎盃後對著眾人說：「詩人Samuel Hoffenstein說：『聖杯的意義不是在找尋到它，而是在找尋的過程。』歐文•G•托爾伯格紀念獎讓我們感知置身影片的歷史洪流，這個獎屬於和我一起築夢和奮鬥的許多工作伙伴，我的杯已被盛滿！謝謝！」 （原文：“Samuel Hoffenstein, a poet and screenwriter, poetically wrote, ‘The Holy Grail is not in the finding, it is in the journey.’ The Irving Thalberg Award memorializes a giant among giants who brought us a sense of film history. This belongs to the many with whom I have shared dreams and journeys. My cup is full. Thank you.”）

    所以，【聖杯的意義不是在找尋到它，而是在找尋的過程。】根本不是索忍尼辛講的，也不是索爾∙札恩斯說的，是札恩斯引述的，真正說的是詩人Samuel Hoffenstein！我懂了！Saulzenith 和Saul Zaentz一樣嗎？辯證他們一不一樣的意義不是在找到他們的不同，而是在找尋答案的過程中不斷嘗試各種方法的經過。

    「我的杯已被盛滿！」，多麼謙遜，多麼感恩，我敬佩的人和記住的話，又多了那麼一則。

吃飯了 斑馬

        吃飯了               斑馬

    我不記得我第一眼看見妳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情況，我只能追溯到四十二年前了，再往前幾年真的一無所悉，但是之後有十幾年我們天天見面，天天在一起，天天講話。我摸摸我右邊脖子上的深疤，聽說是才一個月大時就因蜂窩性組織炎開刀，取出碗公大膿瘡留下的疤痕，我想，除了難產，我給妳添了不少麻煩吧。

    第一次會很想妳就是因求學離家自己住宿的第一天，我什麼事都要自己做，我才知道妳的重要，但是是我自己不想通車硬要出來住的，我也不好意思要求搬回去，只好回想妳幫我做的一切，開始模仿妳過生活，讓自己不被妳擔心。

    二十三歲那年，我帶棒球隊練球，眼睛差點被擦棒球打瞎，就像小說中獨角獸受傷躲回出生的巢穴一樣，我也躲回屏東休養很多天，那陣子，也是只有妳，每隔幾小時，就用蛋清幫我敷眼，煮有利身體恢復的食物餵我，這樣子細心照顧，讓我脫離「獨眼怪師」的可能稱號。後來回診時眼科醫生著實也嚇了一跳，說角膜完全長回去了，我很清楚，這不是神蹟，是母愛的庇護。

    以前妳很安靜溫柔，後來妳很碎念嘮叨。以前妳很苗條美麗，後來妳變胖變老。然後，我說的以前和後來，切點應該要切在哪個地方哪個時候，我也分不清楚了，這個分不清楚，就是我身歷其中讓妳從量變產生質變造成的，我就是讓妳改變的主事者。

    曾經我發誓我長大後一定要跑得遠遠的不讓妳管，因為妳總是藉機送水果到書房實則監督我讀書；我上學時妳偷看我的日記；妳遇到我的同學總是問長道短，盡可能追蹤他們的身世；妳知道我找弟弟妹妹到圖書館幫忙佔位子是為了女同學，然後妳就把我禁足。我不懂，我都當選模範生N次了，拿第一名不知凡幾了，上台領獎領到膩了，為什麼還這樣子管我？直到我有了孩子，這些以前我悶在心裡的事現在看起來我全懂了，妳用妳的方式，用我不理解的方式在愛我。

    妳總是想踩我的煞車。不要爬高，不要近水，帶魁綱不要吃牛肉，不要做科展，還有「不要去中正紀念堂」學人家抗議萬年國代，不要兼家教，妳限制的不認同的我全做了，妳不知道的新的更危險的我也去闖。我雖然大部分沒有聽進妳的話，大部分照著自己的意思走，才能成現在的我，但是我知道妳的憂慮，做什麼如果還能全身而退都是內裡的一角擺著妳的叮嚀，我也不想讓妳擔心，我是妳心頭肉，我知道。

    到現在我已經身為人父了，都是一校之長了，妳還是會藉細故打電話給我，妳問我：「出門家裡瓦斯關了沒？」、「坐捷運時不要一直滑手機，注意四週？」、「新聞播現在台北有霾害要戴口罩，知不知道？」可見這些小事情，都是妳在屏東一直關心的事情，而我，似乎是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年節帶妳去買鞋，也是勸好久才願意出來，妳試穿幾雙，就說沒適合的，低咕說中央市場（屏東人都知道）的鞋便宜又好穿，其實妳就是怕我花錢，我如果沒有親自帶妳買，妳一定把我塞給妳的錢存起來沒用，然後要爸爸匯入郵局。

    我跟妳告狀，說妳孫子怎樣怎樣不聽話，妳笑一笑，好像我說的不怎麼嚴重，我回頭仔細想想，妳可能心裡在回憶，我小時候比妳孫子還要難搞多少倍，妳都沒說了。想到這裡，我的臉一陣一陣的泛熱，我好像都只記得領了什麼獎狀回家，剩下的我不願記的出狀況的，都是妳幫我記著了藏著了。

    我記不得妳跟我說過什麼大道理，妳都是透過爸爸寫信給我，我記得最牢的語調，就是妳在廣東路39巷巷口，傍晚五點而已天還很亮的時候，不顧左右鄰居會聽到的情況下，拉高八度喊：「景京，吃飯了！」那時，我正在蹲捕手，投手張凱新都因此遲疑了一下沒動作，打擊的田信宏也放下棒子等待我回應妳，我催促大家，「快，就最後一球最後一球」，然後，我喊收工大家也就散了！

    「吃飯了！」妳的叮嚀，這麼真實，這麼樸質，這麼溫暖，這麼受用，只有妳，會窮盡一輩子對我說。